19 oktober
[色系列] 暗色篇: 颤抖的魂灵 (少年篇)
第九回
初中二年级了,校运动会期间,丑云上午返回家中换衣服时,才晓得出门忘了带钥匙,进不了家门。
不知道为什么祖父母都不在家,更不晓得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回来。看了紧锁的大门,等了一会,心里有点急了,想来想去还是爬墙进去换衣服。
于是翻了自家墙,从后门而入,不小心弄倒了晾衣竿,正好祖母折回家撞上,老人家大发雷霆,先是劈头大骂丑云“下作”、“没家教”、“野孩子”、“你娘生个乏”,越骂越起劲,越骂越上口,不堪入耳,丑云并不是没有情感没有愤怒的人,是有血有肉的人,知道自己即使没带钥匙也不该翻墙,事情是做错了。
可是那些不如耳的词更是刺激她,当时狂野的性子,让她愤慨转身跑到了楼上,不愿在继续被当木头一样数落。
祖母见丑云态度恶劣,之后转身来起,对跑上楼的丑云喊道:“有本事了,好!让你爸来收拾你。”便一通电话打给父亲。
没过多久,丑云从窗口看到父亲汽车急驰而来,随后听到响得吓人的关车门声,以前父亲再怒,也没有这次来的厉害。不晓得祖母到底怎么说的。
父亲对于丑云其他事情,从来也没有这么快速的反应,而奶奶一通电话,父亲很快开车赶到了家,来教训丑云那不孝女。
丑云在三楼已经听到了父亲甩手那震耳的关车门声,条件反射的直接把三楼的所有门都给紧紧关闭,再把自己房门销给销上,不一会,听到父亲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,怒气腾腾斥着“给我出来~!”,接着听到了刀劈门的噼啪声,还有就是父亲大声怒吼到“劈死算了”。
丑云并不知道祖母到底怎么形容了她,到底讲了什么,父亲会有这么大的火气,但想想都知道外面场面一定恐怖极了。
内屋里的丑云蜷缩着坐在床角发抖着,更是哭了,不是吓哭了,只是觉得心彻底的凉了。
哭了很久很久,自言自语着,自怨自艾着,弄到邻居们也跑来劝阻这纷乱的场面,等到门外咆哮的声音消失了,丑云坐到了写字桌前,凌乱的笔迹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,泪水滴在纸上,模糊了纸,更是模糊了字,却还是写着,绝命书?肯定,否定,疑问,惊叹,似乎无数个自己从内心挣脱了枷锁跑出来:责问着到底是不是父母的亲生的女儿,并且也想到了死,也许真的死是最好的,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吧,死了也没有痛苦了,死了就不需要承受钻心的痛。
看着防盗窗,跳楼是无望了。
那还有什么可以一下子结束生命,但是不要慢慢折磨地死去。丑云的手摸上了额头的突出的疤痕,想着生命为什么要留到现在,那一年的雨中去了,根本就没什么遗憾,根本就没什么痛苦。
锁了门,是该庆幸自己的未卜先知,还是后悔自己阻挡了死神的脚步如今还得挣扎在痛苦深渊。一刀死在父亲手下,什么都可以一了百了。
藐视了祖母的权威,这就是该受的惩罚吗?只是这惩罚来的措手不及,让丑云无力招架,败了心,败落了一切,顶撞权威下,丑云败得一塌糊涂,丢盔弃甲的仓皇落跑。
刀没在身上落下,那是种致命的错误,原本就是错误的生命错误到来,本不受什么欢迎,却让错误生命继续活着,太痛了。痛得叫不出声响来。
思维一片混乱,目光中冰冰冷冷,失去了活力,颤抖着写下别扭的句子,却惊叹连连,恨意连绵。
无数的念头涌现,无数的内心声音在挣扎。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,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,更想知道以后自己会是谁,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。脑袋混沌一片,想想以前所做无非是一只独立特行的猪,猪不知道自己是猪的时候很幸福,可是当猪知道了一切后,只有恐惧。也许是开始真正认识了一切,才知道为什么说当亚当夏娃食了智慧之果是种罪与罚。
一会儿编织着理由,幻想明天也许一切又会好的。
一会儿罗列着恶毒词语咒骂着“老巫婆”!
最终只能用疯狂来行动,丑云也觉察到了自己的疯狂,疯了?不要,不要像同学母亲那样疯了……
哭得饿了,饿了很久,就是关着门,那样饿着吧,不敢走出去,不敢痛到心拧扭着还需要被凌辱,撞门声似乎慢慢小了,哭声也慢慢缓下来了,累得睡下了。断断续续,时醒时睡。一觉醒来,浑浑噩噩,不再想死。只是饿得很荒,饿得难受。
父亲应该是离开了,去忙着他自己的事情去了,很少回来的他,一回来就是以刀相见,就是为了把丑云劈在刀下的吗?如果没有那些乡邻的劝阻,是不是,今日就是忌日,早化作刀下亡魂,也不用这般胡思乱想,应该是趁早投胎去了。
先前,愤怒的火焰在眼里燃烧,心头永不平静般的起伏。醒来,换了一个人,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些,门上那些刀痕似乎只是一个梦,太深的刺激,让人变得改头换面,恨与爱共生共存,原本以为会是彻夜无眠,可是真的很累,心累。梦中也在继续流着伤心泪,醒了,湿了枕头,为什么会那么伤心。为什么眼泪流出来的时候是热的,那是因为它带走了心的温度。泪水很快落下就冷却,等待泪水干了,心也会麻木了。
打开了三楼的门,看到了那些深深的刀痕 ,抚着破烂的门,凝望那留下最深的三个刀痕,好狠呐!斩断了亲情,留的只是血缘,再无其他。
恨与爱同生,恨消逝了,爱也没了,彻底的清除了心里堵塞,无法改变生命是父母给予的事实,但可以改变我对于父亲与祖母的态度。刀痕也让一切决堤,徒留一片狼籍。
狂风骤雨后,只有荒唐的好笑,曾经自己那些不可一世的感觉令自己也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