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 oktober
[色系列] 暗色篇: 颤抖的魂灵 (少年篇)
第十二回
两个多月的假期,结束是那般的迅速。假期收尾,人也需收心。
回到了丑云熟悉的乡里,依旧做着往常的家务。
有时,冷眼瞧着游过河的老鼠,丑云挽起裤腿,半蹲在埠头,使劲捶着衣,再甩洗拧干,完毕之后,端着洗衣盆快步回家晾衣。
有时,丑云在怜悯心泛滥下,看到路边已经没有生命的燕子,放下手中的棒槌,不顾埠头摆放着衣服,便捧起死去的燕子,为那可怜的生命,挖一个小小的坑,哀悼得埋它于路边,为之立下个冢。
九月秋霞映衬,丑云从同学家回途中,漫步于河岸边,望着金黄泛白的芦苇花,瞄着柳树枝条的摇摆,习习凉风下,河水荡漾开阵阵涟漪,随后所有气息不知不觉下沉陷在秋夜的怀抱里……
田路边,会发现很多蛇尸,有的被车碾断,有的被锄头打碎,不经意下会有惊吓,惊吓之后便是镇定的淡然,随后从那蛇尸旁绕开。
在蜻蜓盘旋中放下慢慢夜幕,响起那蛙叫连连的小夜曲。有些小孩子在臭水沟边,以青蛙残腿引诱着小龙虾上钩。
乡里,镇上。
看累了周身一切,望一眼繁星,丑云才愿意回家休息。
丑云步入那高中季节,第一个礼拜就生病住院,那是一个常例。每次只要一开学,丑云便会生病,病来得很快。要么就是小痛小痒干扰,要么就是大病快来快去。
刚进高中,面对新鲜的东西,太开心了,可能是讲太多的话,喉咙开始发痒,只以为是旧疾复发,一礼拜后,从学校回到家,真的懒得一动都不想动弹。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肩上还挎着书包没放下,就那样坐着吧。
祖母厌恶地看了丑云,开口道:“吃饭了,不想被天打雷劈,快点起来盛饭。”
丑云口干着回:“头很烫,很难受。”
祖母以为是丑云找理由偷懒,不以为然的隐着怒意。
丑云也不想再起什么冲突,自那次门上刀痕后,丑云再也没有抗争过,最多只是回避着。假期再也没有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度过。
丑云勉强站立起来,一碗一碗盛好摆放好。
面对着饭菜,没有一点想吃的冲动,很饿,可就是吃不下,举筷放筷,等到其他人吃完,有气无力地收拾完毕后,丑云就上楼休息去了。
幸好那日丑云母亲回家,看到躺在床上丑云,发现不对劲,手一摸上丑云额头,烧得厉害。顾不得很晚,就送去医院,一量温度计,高烧40多度,不得不在医院挂起了盐水,丑云是很讨厌医院味道的人,可一晚就要在气氛更沉闷的医院里度过而苦恼着。
丑云那下括弧的嘴形,耷拉歪斜着脑袋,看着盐水瓶子里那缓慢流动的液体,却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聒噪的的笑闹声,丑云皱了皱眉头。一会儿,两个大哥哥,进入了丑云所住的病房。其中一个也是挂着盐水,另一个帮那人提着盐水瓶进屋。
丑云发现有人生病却可以那么可爱,那生病的人,一会儿站起来,一会儿躺着,总闹出一些有趣的事来,折腾着,说出一些搞笑的话,甚至有时还说些粗口。连生病都无法安静下来的家伙,病得那样活蹦乱跳,哪像生病样。
那两人闲聊中,才知道那生病家伙居然即将是丑云学校的体育老师,丑云也即将是他刚被聘学校的学生。
新来的老师和新来的学生,这样不期而遇。
一个挂着笑地跨入医院病房,一个忧愁着进来等待盐水快点结束。
一个是连生个病都不安稳挂盐水,一个是焦急但又忍耐着医院难受的气味。
一个场景下,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从那一刻开始,丑云对于困境中的快乐,有了一种探究的好奇。
期望拥有别人所拥有的,可以吗?
为什么不呢?
快乐也会流露出贪婪目光,已经向丑云招出热情之手,弥漫出诱人的味道,引着丑云靠拢过去。
那种生病了还可以那么快乐,在丑云看来,是那么的神奇,病的时候真的很难受,可是为什么有人却可以遗忘病痛呢?悬浮出一个个小小的光球让丑云神往,因为丑云有着挥不去的悲的底色。
向往快乐,那是由于身处悲苦。
三年的高中生涯,所有人对于丑云的记忆都是——那个常常带着微笑的假小子,是个乐天派。
当人们欣赏着快乐所绽放出艳丽的花,谁又会去挖那快乐的茎块。
愈是开向高处的快乐,它的根愈是向下,在那泥土的深处。当破土而出迎向光明的时候,陌生的恐惧与阳光的舒服同时的降临。这也只有那绽放出花的生命才体味出来。